笨拙の手指

第一章 变成了妹妹的哥哥和变成了哥哥的妹妹

 

早上起来的时候有点头晕，掀开被子起身下床，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打开张贴着美少女组合的房门，正面是妹妹私有空间的房门，上面挂着“趴床中，擅入者扑杀”可爱标牌，真不懂为何前面很可爱后面却是如此残暴的提示语。“还在睡觉吧，真少见。”通常状态早已是“已上学，擅入者后果很严重”这样。我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叫她起床，与其担心她迟到还不如掂量掂量自己还有几条命。我打着哈欠左转向浴室走去。

我叫叶冬，一无是处的平凡高中生一名，愿望是考上不错的二流大学，邂逅不是很好漂亮但是很文静的女孩，毕业就结婚组建自己的家庭，有了孩子就拼命工作，如果是女孩就好了。啊啊，想得太远了，目前四口之家还算幸福美满，虽然有个双胞胎妹妹看起来很让人羡慕，但是兄妹关系嘛，你很快就知道了。

洗脸洗脸，打香皂，咕叽咕叽，长得不帅但是皮肤不算糟糕，虽然妹妹对我使用香皂洗脸的习惯有不小意见，好歹也要用男士的洁面乳，懂不懂保养之类的，我又不是要去选秀当贾宝玉啦!这张脸不难看就够了。稍微打了一下香皂就用清水冲洗干净，哇，好清爽，睡意被驱除一大半，抓起架子上的毛巾胡乱擦了一把。然后是刷牙，总觉得好麻烦，但是听说和女孩子接吻时嘴里有味道是不礼貌的，啊啊，你可别误会，虽然我这么说，但是我从来没有和女孩子交往过，哪怕是幼儿园里玩过家家都没有担当过爸爸的角色，一直是不乖乖吃饭被送去打针的孩子，哎呦，真是悲剧，连女孩子手都没有摸过的我，更别说接吻那种害羞的事情啦。总之，每个人都会有幸运的时候吧，我都是高中生啦，说不准哪一天就会有可爱的女孩暗许芳心，交往第一天拉拉小手，第二天就会发展到kiss的程度，光是想起来就感觉这世间满是光明。咕噜咕噜，呸，吐掉漱口水，我呲牙咧嘴地向镜子看去。

然后，然后我到了好像在做鬼脸的妹妹，准确来说是镜子里妹妹的鬼脸，我顿时睡意全无，仔细盯着镜子里面看，妹妹的表情变得一脸惊诧，看到哥哥不用这样吧，好歹我们也是双胞胎。等下，这太不可思议了，难道妹妹被囚禁在镜子牢笼里了？这种情节太不靠谱啦！这个世界又没有多拉A梦的宝贝，我慎重的敲敲镜面，妹妹也用左手敲了敲，这很正常嘛~虽然是双胞胎，但我是右利手，这妮子则是左撇子，怪不得比我聪明。咦？我的胳膊变细了？我按了按变白的肌肤，好嫩好有弹性。这太奇怪了，我顺着臂弯低头往里看，男式睡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从大开的领口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我的胸前居然鼓出两个小包，粉红色的尖端顶着灰色的衣料。我抬头看着镜子，太好了，没有镜子世界那种奇怪的事情出现，但是被更加糟糕的事情取而代之了，天啊！我居然变成妹妹的样子！冷静冷静，我闭上眼深呼吸，这一定是梦境，叶冬，这世界就算三次世界大战发生都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心跳慢慢趋于平静了，很好冷静下来，你做得很好，我放松一样的抚了抚胸口。不！这怎么能冷静下来！这脸！镜子里妹妹的表情变得可怕。这微鼓的前胸！啊啊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听起来就和去年把闻妹妹的内裤被妹妹发现了那时一样，开玩笑！我怎么会做那种事！是意外啦！我满心懊恼的抱头蹲下，天啊，难道是我睡觉的时候发生了火宅，烧得满身焦黑的我被误认为是妹妹，所以被整容成这样，但是谁会把妹妹的照片随身携带啦！哎呦，要是整容成南晴同学的样子就好了，不知道她没有双胞胎姐妹。好烦啊，眼泪都快出来了。

正无比烦恼的时候，咔嚓，耳朵捕捉到了门锁扭开的声响。我抬头看到了一个十分诡异的搭配，从妹妹的房门里走出来了一个穿着女式睡衣的男人，我腾地站起来，太不象话了，她什么时候也会把男人偷偷带回家了，真不知羞耻！没衣服穿也不要自己的睡衣借出去嘛！我泪眼朦胧的看清来人。呜啊！！！我再次发出娇嫩的惨叫！怎么会这样！最糟糕的状况出现了，眼前的人居然是我！“我”歪歪扭扭得晃了过来，但是很快“我”就停下了脚步，“我”满脸惊愕的看着我，啊，真不好意，我想抬手说早，但是又觉得不合适，被“我”盯得心里发毛，只好后退一步，摆出很委屈的样子，其实我是在做心理准备。“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拉扯拉扯奇怪的衣服，没有理我，然后扭头向镜子看去。哇啊！！！第一次从客观的角度听到自己的声音，感觉还真是奇怪，“我”抓住自己头发，跌坐地上，样子好难看。按照常理推断，眼前的我应该是我妹妹叶茜，这算哪门子常理啊！我强打起精神尽量放松脸部肌肉，作为哥哥，我应该...想到这个，差点忍不住泪奔，我这个样子算哪门子哥哥啊！

 

“咳，啊...”

我清清嗓子，柔声说道。

“...叶茜？”

 

“我”的身子明显震了一下，抬头看着我，眼泪鼻涕的一脸狼籍。呃，虽然这妮子从小就是哭相惨烈无比，但是搁到我的这张平凡脸来看，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妹妹瞪着兔子眼与四目相对了，哎哟，我说的是以前妹妹应有的样子啦，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她不再惨哭，我则是话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你、你是谁？”

妹妹打破沉默，用我的声音问道，我想说我是你哥哥，但是这太没常理了。

“我是叶冬，是你以前的哥哥。”

我是大笨蛋哎！那个以前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下意识就把现在的自己否定掉了么。

“你真的是哥哥？”

太诡异了，这对话。我强作微笑肯定了她，然后她站了起来。

“你为什么变成了我的样子？你偷换走了我的身体吗？”

 

我哪里知道啊！我还想问你嘞！但是身为哥哥的我不能这么说，我揣摩着说辞，尽力思索着怪现象的原因。“我”嘴一咧立刻扑了过来，喂？喂！咣当！意识里回荡着后脑撞击地面的声音，眼前是布满雪花的面画，中间是一脸狼藉的自己，太不可爱了，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好像还说着你这坏蛋、还给我之类的。真是太奇怪了，我要怎么还给你嘛...

 

醒来的时候，阳光更灿烂了，几缕光从可爱的窗帘缝隙里透出来，我躺在软软的床上，身子也软趴趴的没有力气，我歪头看到了屋角抱膝而坐的“我”，一脸泪痕与茫然，如果是个美少女那该是多么一个楚楚可怜的样子。我想挺起上身，但是后脑一阵发晕，索性就这么躺着吧。环视一圈，是华茜的房间，可爱的家具上巧妙的点缀着不同饰品，空气都是香的，真是充满了女孩子气息的布置，很长时间没有进来过了，这个哥哥当的太真失败。但是不能这么失败下去了，身体变成了女孩，这时候就要更加肩负起哥哥的责任！心中鼓起无限斗志，我呵的一声坐了起来，哎？衣服换成女式的啦，虽然哭的如此惨烈，却没有把我丢到一旁，嗯嗯，好妹妹，没白疼你。

 

“叶茜...”

“嗯？”

拜托，不要再用这种无辜的眼神看着我了，你现在用的身体那张脸真是不好看。

“啊，你冷静下来了？”

她点点头。

“目前这个状况，虽然有点混乱，我也不太明白，我们先商量一下对策吧。”

“嗯...”

“首先，在解决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必须以目前的状态生活。”

“就是我这个样子，和你这个样子。”

我指指自己，妹妹呆呆的好像被刺激到了眼圈又红润了。

“别哭啊，你现在的样子真不好看...抱歉，长成那样是我的错。”

我双手合十真挚道歉，没有听到哭声。我下床走到妹妹面前，然后盘腿坐在地上。

“我们现在来商量下今后的生活吧。”

“活不下去了吧...”

“不要丧失希望啊！”

变成哥哥的样子就活不下去了么，真是有点伤心。

“总之就是这样了，我觉得我们该多多了解彼此的生活，尽快适应，然后寻找解决方法。”

“嗯...是呢...”

然后两个人就沉默了，呃，彼此的生活，该怎么开口呢。我漫无目的地四处乱看。

“呜啊！已经迟到了！”

我腾地站起来，怎么办，万一老师给父母去电话就糟了，没调整过来就会被发现的。

“赶紧收拾一下去上学吧。”

“今天不要去了...”

妹妹拉住我的胳膊，眼神坚毅的说道，已经恢复精神了吗？

“去的话会马上露出破绽来吧？”

“不会吧...”

“你知道我最好的朋友叫什么吗？”

“......”

正中红心。

“好吧，今天先请假。”

“嗯...”

“那个为了保险起见，互相请假如何？”

也就是说，我要用妹妹的声音给妹妹请假，妹妹则是用我的声音给我请假，真是混乱。

“那我先来，电话号码是多少？”

她找出纸笔写下了两个电话，一个是她的好友，一个是班主任老师的电话。我拿起妹妹房间的电话，先拨通了她的好友，看看情况先。

“喂？XX么，我是叶茜。”

说着话，我还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下。

“啊，小茜，怎么了？今天怎么没来上学？”

“嗯...感冒了，有点烧。我父母都上班去了，拜托你跟老师说下，我一会给她打电话请假。”

“好好休息吧~这边不用担心，吃药了么？小茜没有人陪着好可怜啊，要不我给个假去照顾你好了。”

“啊啊，不用了。”

我看了一眼满脸担心的妹妹。

“我哥哥在家照顾我呢。”

“真是好哥哥哎~不去打搅你们幸福时光了~”

“说、说什么...”

“就这样~要上课了，拜~明天去看你。”

呃，没等我解释一二就挂了，不过真是可靠的朋友。然后我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几句话就解决了问题。

“呐，该你了。”

我在纸上写下一个同学的电话，妹妹面无表情的拨通电话。

“喂！叶冬啊！咋了？今天逃课玩电脑去了么，你怎么知道今天班头没来上班的。”

妹妹还没说话，电话那端传来相当混账的声音，我后悔信任你了，XX同学。妹妹白了我一眼，我却未读出傲娇二字，废话。

“XX，我感冒了，请你跟班长请个假。”

拜托你也咳嗽一下，装装样子。

“骗鬼啊，我咋没听出来你那生病嘞？”

我变成了女孩算不算生病呢？

“这次帮帮忙，不然你的书就别想要了。”

啥？这是威胁？！她怎么知道XX借给我的宝书。

“大哥我错了，我这就去给你请假，拜拜。”

这也行...不过总算解决了。

“还用给你老师请假吗？”

“不用了，明天我...呃...”

 

我和妹妹面面相觑，突然发觉到一个严重问题，难道今后就要互相调换身份生活下去了？虽然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是要迈出这个第一步，好像有点难。我想一个人静静，妹妹这么说道。这时候说些什么也没用吧，我点点头转身走出房间。

爬上有着熟悉味道的床，看着纤细的手，晶莹的皮肤，清晰的纹理，婴孩般的柔软，由于攥拳过于紧张而微微湿润的掌心，这就是女孩子的手么，突然感觉这样也不错吧。不错什么啊！真想给自己一巴掌，手指轻轻拂过脸颊的时候，啊啊，这就是女孩子的脸蛋吗！叶冬你太没出息了，我仰身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桶形吊灯里布满了黑点，好久没有清洗的样子，过去都是老妈做这些吧。收拾屋子啦、做饭啦、照料我和妹妹啦之类的，这就是母亲的职责吧，当女人还真辛苦哎。原来简简单单的未来被这么离奇的颠覆了，难道我用这副身体要找个二流大学毕业的一无是处的上班族结婚生子？！我才不干呢！太没出息了，我突然对多年来所满足的未来感到羞耻。我才不要被男人压！我才不要生孩子嘞！越想越无法接受，我缩成一团陷入苦恼当中。

这样下去不成啊，如果找个大企业家大财团的后代或者官宦子弟倒是可以接受吧，开始对生活妥协了么，你还真是软弱善变。不过妹妹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都是十足的本钱哎。想到这个，我好像还从未有好好看过，以前怎么可能仔细看过嘛！我跳下床，小跑出来房间，挂着“趴床中，擅入者扑杀”可爱标牌的房门还是紧紧闭着，她一定比我还苦恼吧。当哥哥蛮好的，其实。

浴室里有面充满回忆的全身镜，打我记事就一直存在着，这房子也够老的了。如果镜子能记录影像的话，那里就应该存着我的成长记录吧。被老妈捧着小小的身躯洗澡的影像，幼小的我和妹妹在浴缸里嬉戏然后我被妹妹坐在屁股底下的影像，长毛之后孤独的一个人洗澡并且哭泣的影像，别误会啦！是心里默默的感伤哭泣，在妹妹洗澡误入被盆子打飞的影像，明明我什么都没看到！真是充满了各种回忆。我踮着脚进入浴室，小心不被滑到，那次还真是痛，满头是血，地面都染红了，大叫着我要死啦，结果只是被老妈没好气的简单包扎一下！我可是你亲生的哎，脑子撞出问题怎么办。

打开顶灯，站到镜子前面，映出来的是亭亭玉立的美少女，穿睡衣都这么好看啊。虽然是熟悉的身体，但是看上去却如此陌生，大概是16岁十分清纯的样子，你笨啊！妹妹生日记不住。雪白的皮肤，浑身的线条如此柔顺合理没有一点突兀，挺直的鼻梁配上晶莹的嘴唇，目光清澈如水，满眼透着像小猫一样的好奇，真是精致的面孔，长长的暗红色秀发上别着一个小卡子，咦，刚才晕倒的时候夹上的么。真的是女孩子哎，我感叹道，习惯性的抚了抚胸口。呃，这个感觉，还真是小啊，美中不足呢，还真可怜。这么说...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有点口干，舔舔嘴唇。我稍稍撩起上衣，慢慢拉开睡裤，看到了白色的女式内裤，还真纯。啊，放宽心，你没问题的，你就是女人了，看看自己的里面也无所谓吧！指尖慢慢触到内裤边缘，捏紧，拉。哇啊！听到一声愤怒的爆喝！随之而来的就是当头爆栗。

 

“痛痛！你干什么啊！很痛哎！”

眼前是浑身发抖的“我”的身体，眼睛里透着想要吃掉我的目光。

“变态！变态！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我想说只是熟悉一下这俱身体，反正早晚也得接受，安啦，我又不是男人了。但是我说不出口，这个行为的确有点变态。

“那以后上厕所、洗澡换衣服之类的怎么办？”

我像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低头偷偷看着“我”那张严肃起来的平凡脸。

“在确定无法变回去之前，你想都不要想！”

“哦...”

但是你要上厕所、洗澡换衣服怎么办！那我岂不是被看光了！好复杂的心情。

“你了解就好。”

然后“我”咧开嘴，露出得意的笑容，伸出手使劲在我头上摸来摸去。我早就想这么干啦，好爽，从她的眼神里读出她一定是这么想的。小时候，父亲就经常捉弄做了错事的我们两个，露出父亲慈爱般的笑容，一手一个摸我们的小脑袋，结果他玩得起兴，我和妹妹被弄得天旋地转，这算什么惩罚啊！

“不要弄啦，很晕的。”

是想反抗啊，但是目前的立场不占理，只好忍受这小小的惩罚，发出弱弱的求饶。

“叫我哥哥就放过你。”

我敢担保，在使用原来那具身体的16年里从未露出过这么阴险的笑容，叶茜你真是天才，这么复杂的表情你都能开发出来！这人世间的钱也好权也好，有的事能妥协而有的事情万万不能妥协，比如称呼这件事！

“别闹啦！退一万步也不可能的。”

“那就退一万零一步。”

“不管怎么说我才是你哥哥啊！”

“就凭你目前这张嘴出来的么？”

这家伙开始兴趣十足的捏我的脸，哦不对，是妹妹这具身体的脸颊，但是感到疼痛的是我哎，喂！

“呜..你以为我愿意变成这个样子啊！”

好像被说到了痛处，“我”的表情一下子阴沉的不像话，一把放开我。

“抱歉...”

她没有理我，转身走掉了。哎呦，原以为比我还要进入角色。

 

一个人傻了吧唧的站在镜子前臭美也不能解决什么问题，还是先跟妹妹达成共识吧，实在不行就跟父母坦白，那对笨蛋夫妻肯定能瞬间接受。谈判没有任何成果，因为在妹妹房间门前吃了闭门羹，怎么叫都不应门，该不会做傻事吧，脑子里浮现出这个念头，不、不、不，这妮子很惜命的，估计躲在房间里一边发泄似的狂嚼巧克力一边抹眼泪。话说回来，她刚才怎么出来的？不明白哎，那我现在干什么呢？漫无目的地移动步伐，不自觉的飘进厨房。好饿，都中午了吧，冰箱上面贴着张纸条